汽车停在不该停的地方

周末图书馆自习室的开水间，热水器咕嘟咕嘟响着，一个女生端着泡面碗等水开。窗外马路边，一辆白色SUV斜插在两个车位中间，后轮压着线，前轮干脆骑上了路沿。保安拎着喇叭转了两圈，车主始终没露面。水开了，女生掰开筷子，顺口说了句“又是这样”。我猜她住附近，天天看这条路，见惯了这种停法。

那辆车让我想起考科目二时的倒车入库。教练在副驾上喊打方向，我手忙脚乱，车轮蹭着库角进去，车身歪了半尺。教练说考试能过就行，现实里谁管你歪不歪。后来真上路才发现，歪着停的车主多半不是技术差，是懒得倒第二把。车位画得窄，两把方向的事，有人宁愿斜着占两个位，也不肯多揉一次方向盘。

自习室楼下最近多了几辆共享汽车，车身上贴着扫码用车的字样。有回我见个大叔围着车转，手机举高又放低，大概在找开门按钮。他拉了两下车门没反应，最后蹲下来看保险杠，可能以为卡住了。旁边停着的私家车车主摇下车窗喊了一句“得先扫码”，大叔摆摆手，走了。那辆共享汽车在原地又停了三天。

开水间里常能听见车钥匙的动静。有人把钥匙往台面上一搁，金属磕着瓷砖，清脆一声。自习的人抬头看一眼，接着翻书。开好车的未必来得早，来得早的骑电瓶车，头盔挂在车把上，雨披搭在后座。有次下雨，一个男生抱着书包冲进来，裤脚湿到膝盖，说车棚满了，绕了两圈才找到缝塞进去。他说这话时没抱怨，像在讲一件平常事。

我高中同学在汽修厂干活，他说现在修车最常换的是刹车片和轮胎。城市里开车，一脚油门一脚刹车，片磨得快。他见过跑了三万公里就换刹车盘的车，车主是跑网约车的，每天在城里转十几个钟头。那车主来取车时算了笔账，说再跑半年就换电车，电费比油费省一半。厂里师傅听了没接话，低头拧螺丝。

上周我坐公交经过那条路，白色SUV还在老位置，只是雨刷上夹了张纸条，风一吹翻过来，看不清写的什么。公交报站声盖过了窗外动静。前排老太太拎着菜篮子起身，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，等她站稳才踩油门。车重新汇入车流，那辆歪停的SUV很快被甩在后面。我低头看手机，群里有人问谁有闲置的车载手机支架，说刚买了个不匹配。下面跟了三条回复，都在说自己的型号。